2026年3月3日,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方法院法官凯瑟琳·波尔克·法伊拉(Katherine Polk Failla)作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,正式驳回针对Uniswap Labs及其创始人Hayden Adams的第二次修订集体诉讼,且以“有偏见的驳回”方式终结此案——原告此后不得以相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。这场始于2022年的法律拉锯战,最终为去中心化金融(DeFi)领域划定了清晰的法律责任边界。
2022年4月,投资者内萨·莱斯利(Nessa Risley)牵头发起集体诉讼,指控其在使用Uniswap协议交易时遭遇跑路(rug pull)和拉高出货(pump-and-dump)类骗局代币,造成重大损失。由于这些项目方多为匿名身份,追责无门,原告将矛头指向了他们能接触到的实体:Uniswap Labs、创始人Adams、Uniswap基金会,以及三家知名风投机构——Paradigm、Andreessen Horowitz(a16z)和Union Square Ventures。
核心诉求是:尽管平台本身未发行代币,但因其提供撮合交易的市场环境,应被视为对欺诈行为提供了实质性协助,从而承担连带责任。
诉讼进程分两阶段推进。
第一阶段(2023年),法院裁定原告基于联邦证券法的主张不成立。法官明确指出:“要求智能合约开发者为第三方滥用去中心化系统承担责任,从逻辑上讲根本说不通。”该判决随后获2025年2月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维持,仅将剩余的州法索赔发回重审。
第二阶段(2026年3月),原告调整策略,在修订诉状中提出六项州法索赔,涵盖协助欺诈、虚假陈述、违反纽约州、北卡罗来纳州及爱达荷州消费者保护法,以及不当得利等。然而,全部被法院驳回。
法院关键认定如下:
法伊拉法官在判决书中强调,原告的责任理论始终建立在一个错误前提之上:即“平台通过提供市场促成欺诈”。法院不予采纳。
判决明确写道:“仅仅创造一个欺诈可能发生的环境,并不等同于主动协助欺诈。”开发者编写开源代码并部署于公共链,任何人均可自由使用,这种架构与传统金融中介掌控资金、审查交易的角色存在本质差异。
Uniswap Labs法务负责人Brian Nistler在X平台称此为DeFi领域的“开创先例”判决。创始人Adams则简短回应:“如果开源智能合约被骗子利用,承担责任的应该是骗子,而不是写代码的人。这是一个好的、合理的结果。”
此次判决的影响远超Uniswap本身。
在加密行业,大量DeFi协议与Launchpad长期面临类似风险:用户因交易骗局项目受损后,转而起诉协议运营方。本次裁决确立了一个关键原则:只要开发者并非欺诈策划者,且无法证明其对具体骗局拥有实际知情并提供实质性协助,平台就无需承担法律责任。
Aave、Compound、Curve Finance等主流借贷与流动性协议,以及各类代币发行平台,皆依赖与Uniswap相似的开源、无许可架构。若司法体系采取相反立场,将代码部署等同于经纪行为,整个行业或将面临生存危机。此次判决有效压缩了这一法律风险。
不过,法律界仍保持清醒。法伊拉法官在判决中坦言,原告所受损害“真实可感”,但现行法律框架下无法追究平台责任。她明确指出,此类政策问题应由国会立法解决,而非司法机关。这意味着,未来若国会出台专门规范DeFi平台责任的法案,当前判例的保护效力将可能失效。
此外,同样涉及开源代码责任的Tornado Cash刑事案件走向,仍是行业持续关注的重要参照。
市场反应方面,判决公布后,Uniswap原生代币UNI当日上涨约6%,一度触及3.97美元,反映出投资者对行业法治环境改善的积极预期。